|
|
|
父亲前脚一出门,东海也就随着出了门。父亲是去赶集,但东海没去赶集。东海去了房前的山坡上,他坐在坡上看着伸向远方的那条弯弯曲曲的道路。# A* R; W3 l% |! a: Z3 f; Z
今天,梅花的爹要来东海家。梅花是东海的对象。东海喜欢梅花,梅花也喜欢东海。可是梅花的爹却不喜欢东海。为什么不喜欢?东海不知道。梅花也不知道。今天梅花的爹来,决定梅花要不要跟东海好。昨天,父亲去河里钓了不少鱼,今儿一早,母亲就起来杀了鸡杀了鸭。父亲赶集,还会买不少东西回来。午餐,肯定很是丰富。可是丰富的午餐,能打动梅花的爹吗?东海不知道。东海的心怦怦直跳,他好激动好紧张,他盼着快点揭晓答案,可是他又怕揭晓答案。东海的目光放得很远很远。他希望梅花的娘也来。梅花的娘对东海是有好感的,她来,东海的希望就大些。东海更希望梅花也来。如果梅花来了,那事保准就是定下来了。可是,梅花的娘会来吗?梅花会来吗?
3 s, S$ C2 j- R a# p8 R+ ]( R- I 东海痴痴地望着,痴痴地想着。东海已经一个月没见到梅花了,很想她了,很想见她了。她变得更漂亮了吧?东海的脸上荡着笑。只有想着梅花的时候,东海才会开心。东海在坡上望呀望,他看到父亲从集上回来了,但他没有下山跟父亲打招呼,他继续在山上等,他要等梅花。东海等呀等,东海没有等来梅花,甚至梅花的娘也没有来,来的只是梅花的爹。东海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东海看到梅花的爹没有急着下山,他不想跟梅花的爹打招呼。照理说他该下山去打个招呼,讨好梅花的爹才是,但东海就是做不到。梅花的爹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梅花的爹,他才不想去讨好他呢!
* o9 B, b$ M$ j7 A) m: v* m 东海看到梅花的爹进了自家的屋子,才慢腾腾地下山。东海慢腾腾地走进屋子,梅花的爹说东海,回来啦!东海说叔,你来啦!梅花的爹说看,我又来麻烦你们了!东海的父亲连忙说不麻烦,不麻烦!东海趁机溜进了厨房。, B. |1 Z$ ~& b E- ^
东海进了厨房发现了两瓶酒,是父亲刚才捎回来的。东海想两瓶酒够喝吗?三个人呢!东海的父亲特能喝酒,梅花的爹也特能喝酒,东海也特能喝酒。家里再穷,也不能省这几个酒钱啊!能在酒桌上把梅花的爹灌醉,让他松口,那多好啊!可是却只有两瓶酒!东海叹息着。母亲说你咋啦?你应该高兴才是呀?东海不说话,默默地帮着母亲做事。" X4 N; v7 v+ O
吃饭了,吃饭了。东海的母亲将一碗碗大鱼大肉端上桌,对梅花的爹招呼着。说个不停的梅花的爹和父亲这才停下嘴巴,笑眯眯地上了桌。( ~* h! R6 a4 x6 g1 `4 T: d
父亲从母亲手里接过酒,一瓶放在桌上,随即就开了一瓶,递给梅花的爹。然后,父亲又开了另一瓶酒,父亲说今儿就咱哥俩喝,一人一瓶!梅花的爹说好好好!东海瞪了父亲一眼,咋能这么喝呢?这不是没把他放在眼里吗?东海还想喝一口酒呢!东海原本计划将酒倒在碗里喝,两瓶酒三个人喝,他和父亲总是抿一口,都让梅花的爹喝去,醉倒他,让他松口。现在这样喝,完了,全完了,真的完了!东海无精打采地吃着菜。
1 X+ V" V/ f# V: {7 V" K 梅花的爹和父亲一边吃菜,一边说话,一边喝酒,很尽兴的样子,两人的脸都喝得红红的。到最后,两人的酒瓶都干了。 ?4 H, d. {/ d4 J& Q. l
梅花的爹说今儿喝得真舒服!; O# k7 d* K8 O& H/ l
父亲说今儿喝得真舒服!往后,咱哥俩常这样喝,你看怎么样?0 s0 Y0 v, e' F$ B( P1 z
父亲这是在探梅花的爹的话,如果梅花的爹说好,说以后常这样喝,那就表示东海跟梅花的事成了;如果梅花的爹说不好,那就表示这事完了,没戏了。& @) P7 s( [9 _7 P+ X
梅花的爹扒着碗里的饭,久久不说话,父亲愣住了,母亲愣住了,东海也愣住了,大家都盯着梅花的爹,大家就等他一句话。久久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呢?是成还是不成呢?让人猜不透梅花的爹的心思。东海急得嗓子都冒烟了,他在心里说,你快说句话呀!你这不是急死人嘛!
2 h/ t) c8 [7 q) [' u 梅花的爹埋头扒了好几口饭,这才抬起头来慢悠悠地说,不成,不成,往后不能这样喝!
+ u/ X8 M ~. u' T& r9 [ 此言一出,父亲的身子摇了摇,差点摔了下去;母亲呆呆地盯着梅花的爹,好像中了邪一样;东海的心一下子就碎了,他听见破碎的声音,他感到自己的全身都散了架似的,他一屁股从板凳上摔了下去。东海重重地摔了一跤,摔得很痛很痛。东海心里说,咋就不摔死呢?摔死了好,一了百了!" w4 L3 o0 q; a) ^" C' ?. t' Z2 z
梅花的爹将东海扶起来,说摔痛了没?东海瞪着梅花的爹,一句话都不说。梅花的爹笑着说,看把你们都急的,我说不成是不能这样喝酒,不是说东海跟梅花的事不成。现在我定了,东海跟梅花就是一对!3 K9 J% d& _" j9 n) u
东海赶紧说真定了?
2 D& d7 V- D4 T! m 梅花的爹说真定了!3 U* M5 x* R, ~- O Y* ~! m& l
父亲两眼放光,母亲两眼放光,东海两眼放光。这事怎么就成了呢?东海糊涂了,好像他刚才喝了一瓶酒,哦,不,喝了两瓶酒似的,他真的糊涂了。咋就成了呢?梅花知道了不知该有多高兴呢!! i/ _- m2 [9 {5 @! I2 S$ w
父亲好像也糊涂了,喝多了,他说来,来,咱哥俩接着喝!父亲拿着酒瓶,想跟梅花的爹碰一下,才发现瓶子已经空了,不由哈哈笑起来。
! m" }0 @$ |, s' o 梅花的爹也笑起来,说哥呀,我知道,你那瓶是水!% D3 `9 ~4 a* W6 O
父亲一下子愣住了,母亲一下子愣住了,东海一下子愣住了。父亲那瓶怎么可能是水呢?东海盯着父亲。4 d7 U7 C+ I. h4 y' @2 p j
父亲点点头说是,我那瓶是水!梅花的爹说哥呀,你那瓶水好啊,把东海跟梅花的事定下来了! y z0 Y6 g& R" q. L
父亲睁大眼睛,母亲睁大眼睛,东海睁大眼睛。一瓶水,咋能定亲事?
0 q9 F( a! Z7 @! V5 j- [0 I1 T/ k% l$ w 梅花的爹笑着说,把酒给我喝,把水留给自己喝,你们对我实在太好了!给人喝酒,自己喝水,实在会过日子啊!把梅花交给你们,咱高兴啊!
: s" \; x) ~ F0 O% L5 n: ^! U 父亲笑眯了眼,母亲笑眯了眼,东海笑眯了眼。东海从父亲手里抓过酒瓶,将酒瓶竖起来,伸出自己的舌头,从瓶里掉下来几滴水,的确是水,完完全全是水,没有一点酒味。但东海觉得这水太有滋味了,他不由咂着嘴巴,意犹未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