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叙事·组诗（门神）作者：孙伟东《十一期》

五女山文艺 · 发表于 2008-6-23 10:30:15

门神

一双脚又一双脚出来进去

皮鞋锃亮的多褶的都挺熟悉

年轻的衣服推门而入

对你不在意，你可以不抬头

就知道是男是女

谁的脚轻脚重步子急

所有的脚印都留给你

还有随手扔弃的面巾纸

用过的元珠笔，痰迹

由你来打扫，擦玻璃

因为你的岗位叫门卫

还负责送报刊和邮件

每天都是人去楼空时清洁卫生

把一块块遗痕尘埃抹去

虽然明天还会被踩得凌乱

五层楼走廊这头到那头

以及最不卫生的地方叫卫生间

统统仔细地打扫一遍

重复着相同内容的每一天

吸着廉价的纸烟，没有活儿时

清扫那些昂贵的烟蒂

把早晨送的报纸从纸篓里掏出

就是旧报，有的还沾了鞋油

被擦了皮鞋，都与鞋子有关

这些活儿你做得久了

腰就有些弯曲

弯曲的腰正好拖地省些力气

你就沉默寡言，用扫帚说话

和冷漠的地砖唠着

沙沙，沙沙很亲密的样子

每天与你打交道的是物体

每月与你打交道的是会计

楼里四个单位四个会计

给你四百元工资，并且

让你在一栏表上签字

这时你自豪，喜滋滋地满意

你相信直到衰老或生病了

就可以回家歇息了，不过

此时你坐在门边小小收发室
注视着门扇开开关关，
想着今天扫不扫门外卫生分担区
许多人走了许多人又进来

你守着一座铁打的衙门

五女山文艺 · 发表于 2008-6-23 10:30:30

卖茶蛋的女人

当许多人和事

都在买和卖中交易

她推着四轮小车

选择一种简单方式

养活自己和小女

我知道她丈夫去世后

最冷的雪天

和最热的暑季

她都让信心站着

哆嗦或者冒汗

在车站拐角处

又是黄昏我看见她

收了摊位

和女儿一左一右

共同推着瓜籽爆米花

冰红茶和卖剩的几枚

茶蛋，还有实在的生活

一块儿回家

五女山文艺 · 发表于 2008-6-23 10:30:47

清洁女工

扫楼道小区

捡草坪上拾塑料袋的女人

四十岁五十岁说不准的年纪

每天清晨起得比我早

等我拎着垃圾袋扔到投放点

她急忙赶过去仔细地分捡

纸和纸壳、酒瓶和易拉罐

所有被他被我丢弃的

她都分类装进方便袋

我知道她会去卖钱

她不丢一点点东西

远远的我站了许久

我是不是把什么弄丢了

五女山文艺 · 发表于 2008-6-23 10:31:08

消费时代



熏风沙哑地叫卖着

卖报的老妪无声地站着

卖鸡卖鹅卖米卖菜所有的卖

都蹲着站着盯着来往的人流

而她镜片后的眼神

茫然在摊床之间的嘈杂中



左臂挽着一篮晨报晚报杂志

右手托着一份期待

夕照有影子在眼前闪了闪

皱纹在她脸上生动了一下

却还是没人理睬



怎么没人来消费这文化呢

我感觉有一种饥饿

在心中蔓延

而市场上

鱼腥肉香夹杂着腐败的味道

在拥挤的物质中间散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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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叙事·组诗（门神） 作者：孙伟东 《十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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