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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30 20:4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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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老罗忽听八仙桌底下像有撕破布的声音,觉得奇怪:“嗯?八仙桌下有动静。”<br> “你不知咱家耗子多?”杨淑花推着老罗说,“快走吧,不怕酒厂那边有事儿?”<br> 老罗转身走了。<br> 杨淑花斜一眼八仙桌挡帘儿,捂着“嘭嘭”乱跳的胸口暗暗骂道:姓吴的你这个老鳖犊子,早不放屁晚不放屁,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放。要不是你姑奶奶我心眼来得快,还不闹出乱子。<br> 窗外的二驴子失望透了。原以为马上就要看到一场精彩的节目,可这会儿没戏了。他恨老罗心太粗,咋不掀开八仙桌前的挡帘儿看看呢?如果看了,准会上演一出真拼实干的武打。<br> 老罗走到门口又返回来了。<br> “你咋又回来了?”杨淑花惊恐地问。<br> “我就纳闷儿,屋里电灯通亮,又有人说话,耗子怎么敢出来活动?”老罗说着上前把八仙桌的挡帘儿一掀,见桌底下蹲着个人。他立刻明白,喝道,“你是谁?快出来!”<br> 老吴哪敢出来?像被鹰撵的野鸡顾头不顾腚地往里钻。老罗急了,哈腰抓住他的两只细脚脖往外拽。老吴知道拽出来没有好,手往前爬两腿乱蹬,一使劲儿,“噗———”的一声,把刚才夹住的那半截屁又放出来了。老罗听错了,以为老吴在喊“不”,便骂道:“妈的,不?不啥不,不出来也得出来。”待他闻到臭味儿时才知是个屁,更火了,猛一拽,把光腚拉叉一丝不挂的老吴拽出来。老罗没顾看他是谁,抬腿就是一脚,踹得老吴一轱辘爬起来,往后退两步。老罗一看是吴组长,这回当鳖醒腔了,说道:“噢,怪不得你想方设法让我到酒厂打更,原来是为了这个。王八蛋操的,你道眼不少啊。”<br> 老吴吓得大气儿不敢出,光着屁股站在那里打哆嗦。因为一只眼被烟头烧伤睁不开,瞪着另一只眼看老罗。老罗更来气,指着老吴骂道:“妈的,你还用一只眼瞅我,没把我放在眼里是不是?”说着抡起巴掌狠狠地给他个大耳光。老吴顿时耳根轰鸣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头重脚轻,趔趔趄趄一头扑倒在八仙桌上。老罗拤着腰骂道:“杂种,你是耗子舔猫腚贪色不顾命,也不想想我是谁,敢到这来见缝插针。”老吴趴在桌上缓醒一会儿,顺手摸起一个雪花膏瓶,锉着牙鼓着劲儿,猛地站起,甩开膀子朝老罗撇去……许是一只眼瞄得准,“嘣”,不上不下不左不右正好打在他的脑门儿中间。老罗疼得“嗷”一声,抬手一摸,立刻鼓起个大包,像扣半拉红皮儿鸡蛋。“野骡子”没吃过这种亏,尥蹶撒野了;老吴不愧一组之长不示弱,豁出去了。于是你一拳,他一脚,两人“操爹操妈”地打得不可开交。杨淑花帮不了这个劝不了那个,站在一旁急得干搓手,眼睁睁地看他俩滚死球……<br> 二驴子觉得时机已到,应赶快发射“飞毛腿”,可又一想不对,蜂子蜇得再厉害也不如他们狗咬狗伤得惨重,让他们打下去,然后见机行事。<br> 老罗身大力不亏,打着打着,将老吴仰面朝天骑在腚底下,两手按住他脖子,拤得他直翻白眼儿……老吴也不白给,危难之时手不软,该出手时就出手,抓住老罗胯裆那物件儿死不放松,疼得他龇牙咧嘴直叫唤……杨淑花一看要出人命,碰头撒野去拉架,连撕带拽,又哭又喊,裤衩掉到腿弯子也不顾一提,任凭那雪亮的灯光照得一目了然。<br> 二驴子见他们这场战斗要结束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赶忙拉开窗,将窗帘儿一撩,把蜂窝一掰两半儿扔了进去,正好落在他们身边,“嗡”的一声群蜂腾空而起……屋内灯亮如昼,那三位目标集中又明显。蜂子以为窝巢是被他们给毁坏的,无疑要报仇雪恨。紧接乱箭般地向他们射去,又小飞机似地围着狂轰滥炸。老吴浑身溜光无遮无挡,被蜇得满地打滚;杨淑花穿着背心裤衩也不顶用,被蜇得叽哇乱叫;老罗穿着衣裳本该好一点儿,不料蜂子钻进裤筒里,蜇得他捂着裤裆直蹦高……<br> 杨淑花家的小品演得生动精彩,从开始武打就惊动了左邻右舍,有人跑来趴墙头往屋里瞅,这会儿人聚得更多。二驴子见好就收,乐得拍下屁股,来个“张飞片马”翻墙而走……<br> 第二天中午,二驴子被找到村委办公室。一进屋,见长条椅子上坐着老吴、杨淑花和老罗,二驴子知道他们是恶人先告状。<br> 村主任老赵问二驴子:“昨晚老吴他们被蜂子蜇得挺重,是不是你干的?”<br> 二驴子瞅瞅那三位,真是蜇得不轻。老罗脑门儿上的“红皮鸡蛋”还没消,鼻子又肿成个大头朝下的胡萝卜;“独眼龙”老吴耳朵肿得像两把小蒲扇,脑袋一动它就跟着乱扇乎;杨淑花一夜之间又长了一层膘,红肿的眼皮儿像俩鸡腰子。他们仨坐在一起丑态百出怪相集中,让人怀疑是坐飞碟来的外星人。不但二驴子憋不住笑,就连赵主任都不敢看他们一眼,怕把严肃的场面笑成联欢会儿。<br> 二驴子承认:“好汉做好汉当,是我干的。”<br> 赵主任又问:“你为啥要这么干?”<br> 二驴子把昨天晌午到晚上发生的事儿,从头到尾认真仔细丁点儿不落地讲了一遍。讲得像说评书,把赵主任都听乐了。末了二驴子补充说:“我就是要报复报复他们,解解恨,不能便宜了这帮骚臭货。”<br> 老吴他们坐不住了,要站起来争辩,被赵主任摆 手止住,他说:“今天一大早,老吴和杨淑花两口子向我反映了情况,刚才二驴子也讲了事发的经过。二驴子说杨淑花偷苞米,杨淑花说二驴子耍流氓;二驴子说老吴去杨淑花家跑骚,老吴说是去找她俩口子核计点儿事儿;二驴子说老吴那独眼龙是老罗吐烟头烧的;老吴说是被蜂子蜇的;二驴子说老罗脑门儿那肿包是老吴拿雪花膏瓶打的,老罗说是不小心让门框撞的。你们是各把各的号、各吹各的调,听不出谁是谁非。但是,真的不能假了,假的不能真了,天狗吃不了日头。只要认真调查研究,这些事儿都能水落石出。”<br> 屋里人都在静静地等听赵主任的下文。<br> 赵主任接着一字一句地说:“今天上午我到那块苞米地看了,在掰掉棒子的苞米棵下都有脚印,我掏出卷尺一量,鞋号是三七的。二驴子的脚不能这么小,可见这脚印是杨淑花留下的。杨淑花,你说这是咋回事儿?”<br> 杨淑花立刻哭咧咧地傻了眼。<br> 赵主任又说:“我还走访了杨淑花家的邻居,都说昨晚看见吴组长光着腚和老罗打死架。老吴老罗,这事儿你们咋解释?”<br> 老吴马上耷拉了脑袋,老罗也跟着低下头。<br> 这时,蹲在窗外墙根儿偷听的村民呼地站起来,大伙拍手齐声叫好。<br> 赵主任见有不少村民在场,便提高嗓门儿说:“二驴子用蜂子蜇人不对,应当接受批评教育。但是他护青认真负责,无私无畏,不仅保护了乡亲们的劳动果实,还打击了歪风邪风。在我们齐心协力奔小康的路上,就需要像二驴子这样的人!”……<br> 村民们又一次拍手叫好。<br> 事后,二驴子又照样去护青。所不同的是,他比往日更加起早贪黑,腰板挺得更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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